动态
洋水仙玻璃花
03-02 20:40

忆梦日记

【第一日】
在一个冰封的高原遗迹上。
太阳低垂,光线穿过冰城的棱角,折射出诡异的紫红色光泽。那颜色像伤口愈合前的淤痕,又像某种古老的警告。
我走在前,身后是队友的脚步声。这座冰城静得像一座坟墓——或者说,它本来就是。
边陲高塔的顶端,立着一具人形冰雕。它高举着手臂,指尖托着一颗宝石。阳光穿过宝石,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点。
我走上前,凑近那颗宝石。它像一枚天然的透镜,透过它,整座冰城倒悬在视野里,每一座冰屋、每一条冰路,都清晰得令人心悸。
“看到什么了?”
队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回头,透过宝石看见她——她正好走到宝石的另一侧,被框进这颗透明的囚笼里。
我下意识地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寒夜里散开。
然后,一道寒光从宝石深处迸发。
队友的惨叫只持续了半秒。我转过身,她已经成了一座冰雕,维持着迈步的姿态,脸上的惊恐被永恒地封存。
我盯着手里的宝石,明白了。
这座冰城,是那个高举宝石的人——用同样的方式,在惊呼宝石美丽光泽的感叹下,建成的。

【第二日】
画面切换得太快,像梦的惯用剪辑。
我是警探。某市。近期发生数起离奇的盗窃案。
上级分发材料时,整个会议室陷入诡异的沉默。监控录像里,犯罪嫌疑人只是拿出什么,强光一闪,画面就断了。
现场照片随后送达。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案发现场,冻住了。墙壁、地板、家具,覆盖着不规则的冰层,像是冬天用最暴烈的方式,强行闯入了室内。
然后是执法记录仪的视角。外勤警员发现了嫌疑人,在小巷的尽头。那人回头,掏出一颗宝石——
吹了一口气。
画面剧烈晃动。一股裹挟着冰晶的狂风从镜头前横扫而过。警员本能地扑向巷口,回头时,身后已经是一片扇形的冰封地狱。
特案组开了三天三夜的会。最后我们不得不接受一个荒诞的结论:那颗宝石,是真的。

【第三日】
追捕持续了很久。
同伙一个接一个倒下。格杀勿论的指令下达后,我们不再留手。只剩下那个持有宝石的,还在逃。
建筑的走廊狭窄曲折,枪声在混凝土墙壁间来回撞击。我们追着他,一路射击,不给他任何掏出宝石的机会。
终于,他被逼进一间狭小的卫生间。
瓷砖惨白,灯光刺眼。他无路可退,慌乱中掏出宝石——
一声枪响。
宝石被子弹击飞,在空中翻滚。另一颗流弹击穿了天花板的防火阀,喷淋系统瞬间启动,冰水倾盆而下。
我和他同时扑向那颗落地的宝石。
我的指尖先触到它。冰凉,光滑,像握着一块凝固的噩梦。
更多队友涌入卫生间,数支枪口对准墙角。他靠着墙,举起双手,放弃了抵抗。
我把宝石放进证物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白雾从嘴里呼出。
寒光一闪。
他被冻上了。维持着投降的姿态,脸上的表情甚至来不及变化。
我看着证物袋里的宝石,它安静地躺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实验室记录】
后来,宝石被送进实验室。
研究人员测试它的范围。结果很奇怪:它的界限似乎是“认知化”的。比如,你不需要看见一个人的全身,只要知道那是“这个人”,透过宝石看见任何一部分——然后吹一口气。
他就没了。
“那么,死物呢?建筑呢?”
一个实验人员盯着宝石,突然想起什么。
“整个地球……不也是一个‘个体’吗?”
他朝着宝石,吹了一口气。
宝石剧烈颤抖。光芒黯淡下去,像是承受不住某种巨大的重量。
果然不行呢。他这样想。
但下一秒——
耀眼的强光从宝石深处爆闪而出。
没有声音。没有疼痛。一切,陷入黑暗。

【醒来】
太阳升起。
光线穿过层层冰壳,整个星体都折射出诡异的紫红色光泽。
我站在冰封的高原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透明的,僵硬的,维持着某个永恒的姿势。
远处有一座冰雕,高举着手臂,指尖托着什么。
我朝它走去。
每一步,都踏在无数个和我一样的、被永恒封存的——我。

回复是一种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