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态
#日记
06-23 17:00

不知道为什么,大人们对“坏”似乎有一种格外的包容。从小到大做乖小孩得到的从来都不是奖励,而是一次比一次更高的要求,你只能不断地压缩自我,但通过修剪自己来适应环境得到的不是自由,而是更加紧迫的束缚。直到你无法脱离这个环境独立生存,你终于成为了一个习惯了不合理要求、被规训过后已经不再反抗的、合格的社会耗材。大人口中的坏孩子,有的只是不喜欢或不擅长学习,又或者是有自己的脾气,不肯听从他们的指挥。他们拒绝量身定制的规则与条框,拒绝服从命令,拒绝被贴上乖巧听话的标签,于是成为了叛逆的反面例子。
生病之后我的脾气开始变得反复无常,自从他们发现我不再是那个乖巧、听话的孩子之后,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样。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包容与宽待,这是从前那个渴望通过满足父母的期待和要求来获得爱的孩子拼尽所有都没有得到过的东西,可我已经不需要了。我不再是那个只要看到旁人赞许的目光就会欢欣雀跃的乖孩子了,我厌恶旁人的目光与评价,正如他们厌恶我的个性一样。向来严厉专制的母亲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她不再用命令要求我,而是开始向我袒露出她的脆弱来。其实她很清楚我会对她心软,我会愧疚、会自责,她对她的孩子有什么弱点软肋一清二楚,只是她以前不屑于去安抚我。如果不想付出太多时间精力,却又想得到一个完美的听话宠物,让它们感到恐惧是最简单的途径。我对母亲的爱归根结底是一种恐惧滋生的依恋。害怕被抛弃,害怕被否定,害怕母亲不再需要我。直到现在我仍然在被这种恐惧困扰,不健康的孩子终其一生想要寻找的另一半都只是童年时对母亲幻想的缩影。

回复是一种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