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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秃秃:“如果当年你研究生真的如愿考上了麻醉学,那你觉得自己会和现在有什么不一样吗?”
秃秃说她可能就有钱了,因为麻醉师挣钱可多了,同学聚会也不会总被人挡买单。
我又问她,为什么会那么怕这个?你本科时就拿了那么多奖学金,上学路上看到老奶奶背着柴火,哪怕迟到也愿意帮助她。你分明那么优秀,又那么善良。
她说其实自己并不在乎钱,比如升职后胸牌上的职称一直没改,是因为她懒得去办理更换手续。她喜欢简简单单的,不喜欢化妆,也不喜欢穿戴什么首饰。
我说是啊,你总是那么的大大咧咧,好像什么也不在乎。但我又突然感觉好矛盾,所以我问她:“可我为什么总是跟金钱无法很好地联结起来?”
秃秃说“向内求”一定比“向外求”容易,除了能给我们喂奶的那个人,金钱也是我们的妈妈。但是有时候咱这些人类幼崽们也知道只认钱不认人是不靠谱的,所以只有到绝对依赖的时候才会不断向外求,而向内求只需要自己做自己的妈妈,自己爱自己,对自己好一点,就这么简单。
我看着秃秃,好像她在回答我的问题,又好像在向我诉说着自己的来时路。我没再继续问她什么,而是不断地叩问自己:当我终于成为了真实的我自己的那一刻,是不是该向外求了?那她呢?她是否因为生来物质太过匮乏,所以选择了先向外求,求到中年才发现,需要开始向内求了?
上周偶然听说院里的管理层已经发不出绩效了,临床医生好歹拼死拼活写完病历还能挣俩个儿。我看着秃秃憔悴的脸,揣着顽皮的心笑着问她,你怎么看起来比我更疲惫?
“我的疲惫不是常态吗?”她没有笑,只是感慨:“人家钱钟书多厉害啊,那么多年前就写出了《围城》。”
是啊,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此时此地,我看着你,你看着我,听着某些故事,也诉说着自己。
我们彼此独立,却又互相羡慕。

回复是一种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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