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态
洋水仙玻璃花
05-27 19:23

亲爱的,我们似乎把分别想的太重。

朝夕相处后的分离,让身体产生了戒断的剧痛。我以为把你放在耳边,每晚听着你的声音入睡,便不会那么思念,我以为反复摩挲着你触碰过的皮肤,回忆那些留下的余温,再用力地期望下一次见面,就可以填补分别时凿出的空洞。

可是思念不听话。
它像潮水,一遍又一遍地涨起来,毫无道理,毫无预兆。最可怕的不是潮水汹涌的时候,至少那时我还知道自己在想你。
最可怕的是连潮信都无听闻的时候,我以为我好了,以为回到了日常里,可睡醒的时候,枕头上却粘着眼泪的气味。

我用欢笑补偿了眼泪。
在语音里讲身边发生的事,在对话框里发可爱的表情包,假装一切都很轻快,假装幸福的碎片足够支撑到下一次见面。
可是不够。
怎么都不够。
……
然后冷战开始了。
那些被压抑的失落、无法触碰的委屈、繁重日常里的疲惫,终于找到了一个缺口,变成了彼此口中那些言不由衷的话。
对话框沉寂下去,语音不再响起,那个能填满心境声音,忽然消失了。

我感到两个人之间的链结正在一点一点地消解,像一根绷得太紧的线,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断裂。
我陷入悲伤,也陷入恐慌。
我知道你也一定矛盾着心神,或许是身体拖着意识在行动,或许你也和我一样,在屏幕那边辗转反侧,却不知道如何打破这沉默。

我以为我是一个不会做挽回的人。
我一直以为,那些我注定要失去的,便是我应该失去的。于是宁愿做那个发出邀请的人,也不愿做那个苦苦挽回的人。
我害怕被拒绝,害怕让对方为难,害怕看见自己的真心被轻轻放在一边。可当我感到我们似乎正在走向惋惜的边缘,当我感到你正在从我手中滑落——

我想你了。
潮水将一切都淹没
我想你了。
我想要抛下一切去见你。那是极不理智的,那一千六百公里的距离横亘在中间,理智告诉我这太疯狂了。我
觉得我不像我了,我应该是一个非常非常自私而淡漠的人的,但此刻只想做一件事——去见你。

所以我要去见你。

我把分开想的太轻了。
我以为在拥抱的气味缓缓消退之后,我们仍有对话,仍有游戏,仍有下一次的约定可以支撑,可物理上的距离真的会拉开心灵上的。
身边留下的痕迹渐渐模糊了你的身影,衣领上残留的气息散了,手腕内侧的触感淡了,枕边那缕来自你身上的甜也终于被洗衣液的气味覆盖。

我看不清你的样子了。
在对话框里翻找你的照片,但发现那些像素无法告诉我你此刻真实的表情。

我有无数的话想要对你说。
在那一千六百公里的路途上,我把这些话一遍遍地排练。我想告诉你分别后的每一天我是怎么过的,想问你冷战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想告诉你我有多么害怕链接消解,想质问你为什么不接电话,想让你知道那些阴暗的想法怎样趁虚而入,想告诉你我差一点就以为我们真的要结束了。

可是当我真正站在你面前,当你终于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所有排练好的话全部消失了。
我不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我只是想见你。

就这样。不是什么复杂的原因,不是什么需要陈述的理由。
我只是想见你。
想见到可以不用再隔着屏幕揣测你的语气,想见到可以不用再对着你的照片猜测你的表情,想见到可以伸手就触碰到真实的、温热的、活生生的你。

从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三点。
我们坐在那里,起初隔着一段距离,各坐在一边
。然后慢慢地,不知道是谁先挪动了一寸,距离在缩小。坐到旁边,靠在身旁,试探式的触碰——指尖碰到指尖的时候,两个人或许同时颤了一下。
然后是依偎,是深深的拥抱,是你的肩膀承接住我的眼泪,是我的颈窝接住你的。

什么话都不用说了。
或者说,什么话都在拥抱里了。

凌晨三点的街道空无一人,天上还飘着些雨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们牵着手,慢慢地走,像要把这五天冷战欠下的触碰全部补回来。
风有点凉,可手心是热的。

我们似乎离得更近了。

不是身体上的近——那个我们已经验证过了,十指相扣、侧颈相依的近距离。
而是另一种近。
在此相遇后,更亲密的,心跳,心痛,心软后,又心跳着的近。
……
在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阳光有透过拉不紧窗帘的缝隙,一丝光亮闯进昏暗的卧室里,现实感还没有追上身体,但我来见你了,我见到你了。

回复是一种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