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八十六万四千次心跳·第一日

我以为眼泪的触发点是对遗存之物不可再复现的遗憾失落。
直到又几次泪水毫无征兆地落下，我才好像终于弄清楚了——没有别的理由，仅仅是思念。
仅仅是思念。
……
触碰是蜜糖。
书上这么写着，歌里这么唱着，我信了那么久。
，可匮乏了太久的人，其实在你拥抱过来的一瞬间是害怕的。我以为那会是恶作剧，会先是一记玩闹的疼痛，粗暴地拉近距离。

但那是拥抱。一个真正的、环绕的、将我困在其中的拥抱。接着是无措。
拥抱是什么感觉？我不知道。
只剩下心脏在跳，
心脏在跳。
……
然后拉着手，发抖。
挽着胳膊，僵硬。
你拍拍身侧的沙发，示意我坐在旁边，我照做了，但身体仍下意识地绷紧，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不知该逃还是该停下的幼兽。
触碰是最烈的酒。
我想我还没做好准备，但就是这样的触碰，已经让醉意从皮肤渗透到骨缝里。
我害怕，但也兴奋，我想要更多更多，更进一步的触碰，也对我做吧——好吗？
……
浴缸的水放得好慢，慢到空白的时间够我们做很多别的事，比如数一下你掌心一到九的温度，比如再让我支支吾吾一会，把那些说不清楚的话咽回去，再化开，让我再多靠一会你的肩膀，让我记住你在的感觉——这份重量、这个温度、这截锁骨抵住我额角的弧度，让我习惯，让我学着，慢慢学着，习惯真正依恋一个人的感觉。

亲爱的，你是否发现我正盯着你的唇？你是否发觉，此刻最平静的表面之下，心率早已超过一百三十？亲爱的，拥抱与牵手还不够。

接下来，我们亲吻——好不好？
……
那只计划中本该抬起下巴的手，却先一步做了一连串别的事，它关掉了那个还在为融化浴球而放水的阀门，然后轻轻拨开了碍事的布料。
泡泡和水雾层层叠叠地拢上来，替我们藏住了什么。这只有我们两个才知道，那很重要。

人心也荡漾
荡漾，
荡漾，

是一池春水
……
冲洗之后，枕边的香却是另一番味道。
还有一颗小脑袋探出疑惑的步调，在地板上轻轻打了个岔，但那不重要了。

亲爱的，请听我说，

我想要一个吻，
第一个吻，初吻，
是第一夜睡前，终于落在我唇上的——那一枚轻轻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