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攀上她宿舍的窗口时，夜已经很深了。

忆梦
说不清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大概是门太正经了，正经到我觉得不该在深夜用它。窗口的边沿很窄，我悬在那里，像一个不太熟练的访客。她看见我，没有惊讶，好像早就知道我会从这个不该出现的地方出现。

我们在窗口接吻。

风从外面灌进来，她的头发扫过我的脸颊，那个吻不长不短，刚好够我们确认彼此还在。
然后我们一起从窗口翻了出去——像是从某个约定好的规则里逃逸了。

深夜的校园很大，也很空。
我们牵着手，像两个在迷宫里找出口的人，但其实我们什么出口都不想找，只想找下一个角落，再下一个。每个角落都收留我们一会儿，然后我们继续走。

最后走到天台上的小房间。
很小，小到只能放下一场拥抱。
我们就在那里抱着，没有说“不想走”，但抱得紧。

后来去了学校附近的老街区。
那些房子真的很老了，上个世纪的那种精致，现在看有一点旧得发慌，窗户是钴蓝色的玻璃配白铝框，铸铁水龙头在滴水，石板缝隙下面藏着水沟，水沟里淌着几个居民最后的生活痕迹。

我敲了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白发老人，额头上有一颗美人痣，她让我们进去，我看见每个房间的瓷砖都不一样——先看见的那间是棕色的花纹，后面的我没记住。
租金不贵。

我好想留下来。

但我不记得后来是醒了，还是又走进了另一个梦里。